黑暗中消失的地下电台

下面的两张的照片,是文革时期的中央文件,要求严禁私设电台。据记载,当年“造反派夺权”之时,曾经占领了不少国营电台;另外,也有疑似造反派创办的地下电台出没……

以下的内容由博主翻译自闇に消えた対中国地下放送第一次自己动手翻译日文,若有不足,还望指正

这是一篇很精彩的文章,如果你对中国上个世纪的地下电台有兴趣,千万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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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爆发的文化大革命在中国造成了极大的混乱。与此同时,地下电台趁着混乱开始兴起,即便在文革结束之后也继续在广播。是什么样的组织,又是为了什么而去呢?我追随着当年黑暗下的地下广播的步伐,并揭开了他的神秘面纱。

“火花”和“解放军之声”

首次报道地下广播出现的,是1967年1月13日的朝日新闻。当时朝日新闻社香港特派记者的报导称:“在香港的每一天的夜里都可以收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两个秘密广播的信号,并且这已经引起了中国问题专家们的关注。以‘中国人民解放军’为重点工作对象的‘解放军之声’,和拥护权力派系的‘火花’,从12月中旬左右就开始发布毛,林主派所反对的言论。‘虽然起初就被认为这可能是国府(国民党政府)的阴谋广播,但同意这种看法的反响并不太强烈’”。

《纽约时报》也在1968年7月22日的香港电中报道了‘解放军之声’的出现;《北京之声》也曾报道过反毛地下电台的存在。

火花

晚上八点(日本时间)左右,9600 kHz就可以收到“火花”。

这里是火花(重复三遍)。我们将要带给你们更多的”燕山夜话”。

注:《燕山夜话》是文化大革命初期被批为“三家村反党集团”的邓拓【北京市党委书记】的著作。

随后广播开始,广播的内容是对人民日报社论的批判。每次批判的最后一定会有:“打倒毛林少数派!我们革命的共产主义青年员万岁! 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这样的话。第二次广播开始时,又会重复台呼,而广播结束时,则是

同志们!请继续收听我们更多的“燕山夜话”。同志们,再见!

随后广播结束,宣告广播开始和结束时的播音员总是同一个人。

1971年8月,所记录到的“火花”时间及频率如下(日本时间)。

  • 1800 9600 kHz
  • 1830 7165 kHz
  • 1845 9600 kHz
  • 1900 7185 kHz
  • 2000 7185 kHz
  • 2245 7185 kHz
  • 0000 7185 kHz

“火花”每次的广播时长大约是7分钟,而且上述频率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变更。

解放军之声

“解放军之声”每天凌晨0000-0100(日本时间)使用频率7290 kHz进行广播,其广播时讲话的腔调听上去像是军人。

请注意!这里是“解放军之声”。

在说这句话之前,是中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的合唱。

文化大革命前,《义勇军进行曲》是北京电台在《东方红》之后演奏的曲目。但由于《义勇军进行曲》作词者田汉在文革时被批斗,所以当时《义勇军进行曲》只有在国庆节时才会演奏其旋律。

《义勇军进行曲》歌曲结束后,完整的开头应该是:

请注意!这里是“解放军之声”。同志们!解放军指战员同志们……

随即是这一天的内容。每次广播结束时的内容则是:

打倒反革命毛林少数派!我们革命的解放军万岁!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同志们!这里是解放军之声。同志们!再见。

但是1969年左右,结束时的内容变为了播放《义勇军进行曲》。

这个电台活跃于1971年左右。下面是同年八月所记录到的时间及频率(日本时间)。广播播出时间约为7分钟。

  • 1830 9660 kHz
  • 1900 9660,11795 kHz
  • 1930 9660,11795 kHz
  • 2000 9660 kHz
  • 2015 15055 kHz
  • 2100 9660 kHz
  • 2130 7290 kHz
  • 2145 11795 kHz
  • 2200 9600,9660 kHz
  • 2215 7290,15055 kHz
  • 2300 9660,11795 kHz
  • 0000 7290 kHz
  • 0100 7290 kHz

上述记载的时频,在同一时间段中使用两个不同频率的情况下,这两个广播频率的信号并不同步,但播出的内容却是相同的。

“解放军之声”直到1989年消失,存在了超过20年,是中国地下电台存在时间最长的广播。

中国共产党广播电台

1968年初,新的地下广播电台“中国共产党广播电台”首次被确认存在,频率是6090 kHz。

中国共产党的同志们!请注意!请注意!(多次重复)这里是中国共产党广播电台 (重复两遍)。我们是中国共产党员、也是热忱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

这是广播的开头。结束时则是:

这里是中国共产党广播电台。我们中国共产党的党员必须高举着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红旗……

注意收听我们的播音。我们要为我们共同的目标奋斗……

中国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必须回到正确的马克斯列宁主义的路线。同志们!现在要我们高呼: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伟大的马克斯列宁主义万岁!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万岁!无产阶级专政万岁!中华人民共和国万万岁!这里是中国共产党广播电台(重复两遍)。同志们!再见。

然后是《团结就是力量》的合唱。

1970年8月所记录的广播时间是1800、2100、2300(日本时间),广播时长在10分钟左右。1970年4月还使用过11320kHz进行广播,并且与6090 kHz的广播有数秒的偏差。另外,该台一个频率信号强时,另一个频率信号却很弱。

“中国共产党广播电台”的政治色彩有些难以界定,其特点是:在广播中没有把“毛泽东”称为“毛主席”。

该电台在消失于1971年4月左右。

无产者战斗师

“无产者战斗师”在1968年12月3日被首次接收到。

请注意!我们是无产者战斗师(重复两遍)。现在我们要向大家做一个重要的宣布……

男播音员又接连不断地重复了两遍。

每次广播时间约为10分钟,结束时的内容是:

我们要继续为恢复中国共产党而努力奋斗。马克思列宁主义万岁!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共产党万岁!同志们!我们是无产者战斗师……

但是播音员都是有自己习惯的用词的,所以(该台播音员)经常会说“毛林邪帮”、“毛家党”。

仅以该台7525 kHz这一频率为例,在1970年前后只有一次23:30分(日本时间)的广播,但一年后广播的时间增加了19:45、21:15、23:30、23:45(日本时间)。

1971年5月左右,电台名变成了“战斗师”。

亲毛派地下电台的出现

文革时期出现的地下广播中,最奇怪的就是唯一的亲毛派广播“解放军积极分子战斗兵团广播电台”了。该台在1968年10月26日,6195 kHz首次被收到,之后暂时消失。

1969年到1970年该台为不定期广播,偶尔能在1900、2100(日本时间)的7105 kHz听到,另外,该台的信号非常好(在日本接收)。

每次的节目约15分钟,广播随着《东方红》的合唱一起开始。合唱的过程中会重复两遍“解放军积极分子战斗兵团广播电台”。合唱结束后广播内容如下:

解放军积极分子战斗兵团广播电台。现在向全区指战员们广播(重复两遍)。解放军指战员,战士同志们、无产阶级革命派的战友们、红卫兵少将……工人同志们!我跟战士同志们、无产阶级革命派的战友们、红卫兵少将……工人同志们!我们……

随后带军人腔调的播音员开始演讲。内容大致如下:

我们要捍卫毛主席,保卫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胜利的成果,永远忠于毛主席,永远忠于毛泽东思想……

这似乎是颂扬毛泽东,支持文革的广播。这个电台在结束时也会播放《东方红》。

1971年4月,这个电台广播消失。

真正代表无产阶级的工农广播电台

“真正代表无产阶级的工农广播电台”首次记录于1970年4月11日,1900(日本时间),7305 kHz。广播时长约为5分钟。

这里是真正代表无产阶级的工农广播电台(重复两遍)。

随后广播开始。

我们工人是新中国的主人。我们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同志们!工农……

节目现在报告新闻……

所有的节目内容都像新闻一样。广播最后的内容是:

同志们!我们工人阶级必须为劳动群众的……

……努力!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无产阶级的专政万岁!

这里是真正代表无产阶级的工农广播电台(重复两遍)。请注意收听、请注意收听。

广播结束了。

没有台呼的电台

1970年7月2日第一次确认存在这个没有台呼的文艺性电台,该台广播并不定期(日本时间)。

  • 1245 11735 kHz
  • 1650 11280 kHz
  • 2125 7085 kHz

这个广播节目由一位女性所主持。

各位同志、文艺节目现在开始。

当天介绍了京剧,还持续播放了一个小时京剧。

该电台出现的背景是:文化大革命只允许了“样板戏”的存在。

这个广播应该很受人欢迎。另外,在该广播播音时,并没有出现“中国共产党广播电台”的信号。

新闻与音乐电台

接着,中国地下广播史中出现了最不像地下广播的“新闻与音乐电台”,该台于1971年9月28日首次被接收到,每天下午5点到下午6点(日本时间)进行广播,广播新闻10分钟左右,此后便是35分钟的音乐。除了中国音乐外,还有西洋音乐,广播在结束前也会再播出一次新闻。

该电台的频率除7155 kHz以外,还使用了6070 kHz,但6070 kHz却播放了与7155 kHz不同的节目。1971年12月还该台增加了9570 kHz。1972年3月左右播出时间改到了1730-1840(日本时间)。

到了1972年5月左右,上述的没有台呼电台和新闻与音乐电台确认消失。

中波里的地下电台“红旗广播电台”

1971年9月11日,中波里的地下电台995 kHz,“红旗广播电台”被确认存在。“红旗广播电台”信号极强,以至于能在北海道轻松收听到。每天的2130、2200、2230(日本时间)都有10分钟的广播。

红旗广播电台、红旗广播电台。

林彪事件发生后,该电台曾将林彪和毛泽东一起指责。对于毛泽东,该电台曾发表言论:“毛家王朝”、“毛泽东匪帮”、“假马列主义者”等。红旗广播电台的播音员是两名男性,到1986年停播时也没有改变过。红旗广播电台的节目主要是评论、新闻、谈话等。不过这个广播电台的主持人的中文很是特别。

林彪事件和地下广播

红军广播站

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在中国不断出现“改变”的时候,中国的地下电台也开始出现异常的变动。在“火花台”、“解放军之声”、“战斗师”的广播似乎都不太活跃的情况下,“红军广播站”出现了。

“红军广播站”的广播时间和频率都没有固定,给人一种神出鬼没的感觉。

“红军广播站”每次开始广播是:

我们是红军广播站。现在向全党同志、全军指挥员和全国人民广播。

随后播放《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

该广播于1977年消失。

“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最近出现了“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30分钟广播只有开头和最后部分使用的是真正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录音,而中间部分有10分钟左右是虚假节目,主要为批判指导部的报道和评论。

由于播音员的发音并不标准,从而可以判断是哪个是“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该电台出现于1974年左右,2000、2030、2100、2130、2200(日本时间)可以在5-9 MHz频带的中央人民广播台和中国一些地方电台的频率附近听到。但是并不定期。

注:正式に確認されたのは長瀬博之氏で、1974年5月1日22:00に7530kHzで受信。しかし、「電波技術」誌 1972年4月号に川口大助氏が「2月8日19:30から20:00過ぎまで、5025kHzで中国語地下局を受信」という報告 を寄せており、同放送である可能性もある。

地下电台的变动

1974年4月,当初的“无产者战斗师”改名为“战斗师”,而“火花”则改名为“火花台”。

广播的形式也有所改变,“火花台”的开始广播的内容是:

请注意! 请注意!这里是火花台。向全国青年同志广播。

“解放军之声”是:

请注意!请注意!下面请听解放军之声(重复两遍)。

“战斗师”是:

请注意!这里是无产者战斗师。现在向全国真实马列主义立场的同志们广播。

上述三个电台在1975年秋天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播音,而不是不定期出现。频率如下(日本时间):

  • 1900 7165 kHz
  • 1915 7165 kHz
  • 1930 7165 kHz
  • 2000 7520 kHz
  • 2015 7520 kHz
  • 2030 7520 kHz

文革终结与地下电台

1976年9月毛泽东去世,次年便宣布文革结束,但这些地下广播仍在继续活动。

1978年新出现的地下电台是“十月风暴广播电台”。内容主要是赞美毛泽东路线,并批评指导部走资本主义路线。起初只有早晨的广播,从六点到八点半(日本时间),使用7175、9656、9674、9710 kHz。

开始与结束时的内容都是:

十月风暴、十月风暴、十月风暴广播电台。

中越战争与“八一电台”

1979年3月,中越战争爆发,而后又出现了其他地下广播。首次报道这个电台出现的是“越南之声”广播。

1979年3月10日,曼谷电:中国境内的秘密广播电台从9日开始反对中国当局,并支持越南。

BBC Monitoring Service发行的World Broadcasting Information(WBI),1979年3月15日发行的刊物中提到:

3月10日越南之声面向国内的新闻提到:前一天报导了在2200(UTC+7),短波广播19公尺接收到了正在广播的,名为”八一电台”的信号。但是越南之声在面向东南亚英语广播中提到了,“八一”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象征,而且中国对越南的行动表示反对。虽然政府已经很彻底地寻找广播中包含“八一”的色彩,但还是确定不了这是官方的广播。

WBI在4月19日发行的刊物提到:

该台4月11日开始在12120 kHz发音。

4月26日发行的刊物提到:

从主持人的发音来看,他应该出身于中国东北;但广播稿件的内容太糟糕了,应该不是中国人写的。

技术上的调查显示,发射机的所在地可能位于中国东北的国界线旁。

播音员有两人,分别用北方口音和南方口音主持,“八一”则指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创立纪念日。但是越南之声也经常引用该地下电台的报道。“八一电台”头两年的广播播送时间段为每天的2100-0130(日本时间)的每30分钟之间;从1981年4月16日开始,改为原时间段的每57到27分之间进行一次广播。1981、1982、1985年的夏天,各暂停了一个月广播。每次广播时间大约是5分钟,广播最后的内容是:

以上是八一电台的广播。

第二个中波里的地下电台

1979年5月,中波1235 kHz发现了新的地下广播,这是一个是不定期广播的地下电台,台呼最后被确认为“中国人民之声”,2100、2200、2230(日本时间)进行播音,每次广播约为15分钟,该台在西日本和冲绳的收讯良好。1988年前后的每周四、周五的2100、2200、2230(日本时间)为规律性的广播。主持人有1名男性,2名女性。

“红旗广播电台”和“八一电台”停止播音

“红旗广播台”在1977年左右处于停播状态。1978年的2300、2330(日本时间)才再次开始播音。从1981年开始,2145、2215、2245、2315(日本时间)分别播送两次相同的内容。从1986年5月5日开始,采用夏令时提前了一个小时播音。

中国当局对地下广播从一开始就发出了干扰信号,但从1982年5月末开始却停止了干扰。虽然从1984年6月5日开始再次干扰,但对“八一电台”却没有再干扰。

1986年11月29日,“红旗广播台”停止了播音,“八一电台”随后也停止了播音。

“解放军之声”再次变动

  1. 另外,“火花台”、“解放军之声”、“战斗师”从1976年开始到1977年年初到1977年5月开始出现了以下的广播时间(日本时间):

    • 1800 7825 kHz
    • 1815 7825 kHz
    • 1830 7285 kHz
    • 1900 7170 kHz
    • 1915 7170 kHz
    • 1930 7170 kHz
    • 2000 7525 kHz
    • 2015 7525 kHz
  1. 变更,1981年左右每次广播都使用上述三个频率中的任意一个频率。

  2. 1983年2月11日,这一模式再次变更。每次广播使用7185 kHz和7525 kHz并行播送。

  3. 同年5月3日起,“十月风暴广播电台”与“火花台”等按照相同的时间播出;“火花台”等使用“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频率9267 kHz。同年12月,9267 kHz和9660 kHz并行播送。

  4. “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从1978年开始主要出现在2100、2300(日本时间)。1983年,分别是7185 kHz和7525 kHz并行播送,9267 kHz和9660 kHz并行播送。1982年前后,“火花台”的播出日期集中在了周四。

  5. 从1984年4月左右开始,“火花台”和“解放军之声”的频率分别为9660 kHz和7185 kHz、“十月风暴广播电台”为9267 kHz、“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为7525 kHz。

  6. “战斗师”在当年3月19日最后一次被听到,随后再也没有收到过。

  7. 1985年6月,“火花”几乎停播,“解放军之声”、“十月风暴广播电台”的广播时间在2300-0000(日本时间)之间变化,从星期五到星期一出现的情况较多。

  8. “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多出现于星期五。从1986年5月9日开始,广播时间采用夏令时,信号主要出现在2100、2300(日本时间)。

民主运动和地下广播的终结

为防止被河蟹,以下所述xxx事件统称为“爱国”。

“解放军之声”,“十月风暴广播电台”,“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爱国事件”惨遭镇压之后终于被尘封入历史。“中国人民之声”也从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民主广播电台”:7125 kHz,1800-0100(日本时间)之间,每次12分钟的不定期广播。

1990年8月上旬,“民主之声广播电台”在8057 kHz出现从深夜到次日凌晨(日本时间)1小时左右的广播。从1990年9月下旬至10月上旬,以及1991年2月、6月被均有被接收到的记录(在日本接收)。

民主是当前世界不可抗拒的潮流。只有民主才能救中国。中华儿女们,起来!

……埋葬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

这是当时的口号。

高歌《黄河大合唱》的热血时代似乎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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